不是你給的名字,我記不得。

騎車順著日漸熟悉的路線,彎到了他家的樓下。車才剛好停好,還沒拿出手機,就看到他從三樓的窗口探出頭,開心的對著我揮手。

「都還沒跟你說,你就知道我到了喔!該不會一直在窗口等我吧?」

「拜託,整條路這麼安靜,你車子的聲音很明顯好不好!而且又不是第一次聽,都會認了!」

「耳朵這麼好?你屬狗啊?」

「你才屬豬勒!」

「好啦,快下來吧!」

「你不上來喔?」

「都幾點了,先去吃飯。你不餓喔?」

「喔,也是。」

那張可愛稚嫩的臉,縮回室內。我在樓下看著他的身影,關上窗、穿外套、打開門、關上門。有點高瘦的身體,在樓梯間的窗口,穿過又穿過,然後打開一樓鐵門,出現在一樓大門前。

「小朋友,你想吃什麼?」我打開車廂,拿出那頂這陣子以來只有他戴過的半罩安全帽給他。他很順手的接了過去,邊跨坐上我機車後座,邊戴好帽子。

「吃我們前天吃的那間麵攤好了,他們的水餃很好吃,上次沒吃夠。」 他坐上車後,很習慣的把頭枕在我的左肩,靠近我的耳朵跟我說話。有時候都能感覺到他吐出的暖暖氣息,撫過我的脖子。

他手都會輕輕靠著我的腰,我也會把身體往後傾一點,讓他的胸口可以貼著我的背,不知道是誰感染著誰的體溫。總會不禁想起在結束後,他也總是喜歡從後面熊抱著我休息,明明應該是我熊抱他比較適合,但他都會說他喜歡這樣,可以把我抱住,才不會連人離開,他都不知道。

吃完飯,經過他家附近的租書店挑了一片新的DVD,準備等等一起窩在床上看。這樣沒有行程的晚上,好幾次我們都是這樣度過。

只是DVD常常會不小心要分兩次才能看完。

他又躺在我身後,用他光滑的胸貼著我的背,用力的把我抱緊。我也會用我的雙手,分別握緊他環抱著我的手,十指緊扣。赤裸的兩個人,從頭到腳,沒有一處沒有緊密合和在一起的。在這寒冷的冬夜,暖暖的,很舒服。

至於DVD播到哪?我們誰也不知道。

他的房間小小的,很簡單的一個學生套房,僅留一小盞黃色的檯燈,像是黑暗中的燭火一般在書桌上亮著。我們就這樣靜靜的,彼此依偎著、抱著取暖。

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,他呼吸越來越平穩,應該睡著了吧。於是我起身,穿好我的衣服,環顧一番,沒有遺留下任何東西。

「小朋友,我要回家了唷!」我輕輕的摸了摸他的臉,像之前的好幾次一樣的跟他說再見。

而他也跟之前一樣,緩緩的睜開還惺忪的睡眼,露出很想要我陪他過夜的神情,但還是什麼都沒有說。其實我想跟他說,你開口,我就會留下來。但他還是沒有說出口。

「不要叫我小朋友,我早就不是小朋友了。」

「呵,不叫你小朋友,要叫你什麼?我又不知道你名字。」

「鏡子上卡片明明就有寫我的名字的,你又不是沒看過。」

「我知道,我看過很多次了。但,不是你跟我說的名字,我記不得。乖,快睡,晚安。」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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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裡的寂寞總與眼淚嗚咽成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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